此话一出，高教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嘴角抽搐了两下，下意识地扭头扫了一圈饭馆里乌泱泱的食客。这会儿正是饭点，川菜馆里坐了七八桌，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，而且刚才看热闹的时候，好几桌人趁乱又加了不少菜，有两个年轻人还特意让服务员又开了两瓶五粮液，说是反正有热闹看，喝点好酒助助兴。这一顿饭下来，怕是要花他上万块钱了。

    苏明见他脸色阴沉，半天不说话，便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他商量今晚去哪儿喝第二场：“哥们，咋了，你不愿意？”

    高教练吓得额头直冒汗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把领口都洇湿了一片。他连忙挤出笑容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，连声解释道：“愿意，愿意，我愿意买单！明哥您开口了，我哪敢不愿意！全场的客，我请，我请！”

    餐厅里的人听说高老板愿意请全场的客，顿时像炸开了锅。那个光膀子大汉率先站起来，把酒杯举得老高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：“明哥好！谢谢明哥！”他这一喊，旁边几桌的人纷纷跟着响应，一时间饭馆里此起彼伏全是“明哥好”“谢谢明哥”的喊声，热闹得像过年。

    有个年轻人端着酒杯站起来，朝苏明这边喊了一句“谢谢明哥”，又看了一眼苏明旁边的林淑美，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“谢谢明嫂”，这一喊，周围几桌人跟着起哄，纷纷喊起了“谢谢明嫂”。

    林淑美被这一声声“明嫂”喊得俏脸通红，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，平时在仓库里雷厉风行的女人，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酒杯。苏明看在眼里，笑着将手从桌下伸过去，搭在了她的大腿上，隔着那层薄薄的连衣裙布料，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紧绷。他凑过去，颇为得意地问道：“这气氛咋样？”

    林淑美抬起头，瞪了他一眼，眼底却全是笑意和服气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，轻声道：“你厉害，还是我们明哥猛。”

    苏明笑着在她大腿上轻轻抚了一下，端起酒杯，朝她举了举，喊了句：“来，走一杯。”说着，便仰头呷了一口酒。林淑美也微笑着端起酒杯，红唇贴在杯沿上，抿了一小口，酒液入喉，她的眼波里泛起一层柔光，望着苏明的眼神里有佩服，有欢喜，还有几分只有他们俩才懂的亲密。

    跳蚤和一众小弟站在一旁，看着苏明和林淑美眉来眼去地喝酒，有些尴尬地挪了挪脚，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。跳蚤挠了挠后脑勺，把手里的钢管往身后藏了藏，生怕这玩意儿影响了明哥和嫂子的雅兴。

    林淑美注意到了，俏脸又是一红，伸手轻轻拨开了苏明搭在她腿上的手，朝他使了个眼色，嗔怪道：“你也关心一下你手下的小弟啊，别光顾着自己喝酒。”

    苏明回过神来，笑着朝跳蚤招了招手，语气热络而随意：“坐下来啊，一起喝，一起喝酒。站着干什么，又不是外人。”

    跳蚤有些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，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和林淑美，赔笑道：“明哥，这不太合适，会影响你和嫂子的雅兴。这样吧，我们单开一桌，在旁边陪您喝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苏明笑了，点了点头，大手一挥：“也行。”说完，他扭头朝饭店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喊了一嗓子，“老板娘，再开一桌，上最好的菜，再来六瓶飞天茅台！”

    老板娘正靠在柜台上嗑瓜子，听到这一嗓子，瓜子壳差点呛进嗓子眼里。她赶紧把瓜子放下，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“好嘞”，转身就朝厨房里喊：“后厨，再开一桌，最好的菜，六瓶飞天茅台！”她心里乐开了花，今天这一中午的营业额，抵得上平时一个礼拜。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高老板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。他站在那儿，嘴角抽搐了两下，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额头上刚擦干净的汗又冒了出来。他扭头狠狠地瞪了身旁的高教练一眼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压不住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：“你个害人精，今天这饭钱怕是要花到两三万了。”

    高教练的脸本来就肿得跟猪头一样，被他哥这一瞪，眼泪都流出来了，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天，终于滚了下来，顺着红肿的脸颊往下淌，看起来又狼狈又滑稽。他一个劲地朝高老板喊道：“哥，我错了，对不起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高老板冷哼一声，把脸别过去，冷冷地答道：“对不起有个屁用。这钱，你必须出一半。”

    高教练一听，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满脸尴尬地小声说：“哥，这要我半年工资了……”

    高老板冷然看了他一眼，语气不容商量：“每月扣一半工资，直到扣清为止。”

    高教练两腿一软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，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椅子被他压得往后滑了半截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双眼发直地瞪着天花板，脑子里飞速地算着账,每个月工资扣一半，扣到还清为止，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半年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。

    他刚瘫坐下来，苏明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他聊天气：“那啥，高教练，我驾照考试的事情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
    高教练一听这话，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脸上的颓丧瞬间切换成了热情的笑容，点头哈腰，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殷勤：“明哥，这事您说了算！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，我根据您的时间来安排，您说哪天就哪天，您说几点就几点，我亲自给您安排，保证最快最顺利！”

    苏明挠了一下脑袋，想了想，笑道：“那就下周一上午吧。正好周末我还有点事，周一上午考完了，下午还能回厂里上班。”

    高教练连声应道：“没问题，没问题！下周一上午，我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，您只管来考就行！”